讀懂廣州·粵韻|水邊「鰲魚」大嶺村 「耕讀傳家」煙火盛

發佈日期:2023 年 02 月 09 日 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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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多年大嶺村是大灣區內歷史文化要素最齊備的國家級歷史文化名村之一,堪稱研究廣府村落的「活化石」。

在繁華都市的一角,靜靜佇立著許許多多的古村。它們承載著厚重的歷史,堅守著嶺南宗族文化和嶺南水鄉的故土記憶。距離蓮花山數公里的菩山腳下,就「藏」著一座已有900多年歷史的古村——大嶺村,這是廣州第一個被評為「中國歷史文化名村」的古村,是大灣區內歷史文化要素最齊備的國家級歷史文化名村、傳統村落之一。

因水而生,以水為脈。海洋、河、湧、湖、塘,造就了大嶺村獨特的自然稟賦。其街巷肌理至今保留完好,村民在山、水、村、田的古村格局中安居樂業,堪稱研究廣府文化、嶺南文化的「活化石」。

尋蹤 宋人南遷始開村

陳許二族自中原南遷於此

海邊村落和睦相處數百載

日前,記者來到位於番禺區石樓鎮西北面的大嶺村尋訪。穿過一棟棟現代廠房,寬闊的瀝青路已鋪至村口。不過,當記者步入村街,沿著清澈的玉帶河信步前行,景觀就為之一變,一幅小橋流水之畫卷在眼前徐徐展開,晚霞燦燦,歷經滄桑的古塔古橋訴說著大嶺村的悠久歷史。



宗族社會與疍家共生的海邊村落

大嶺村村民陳華佳今年76歲,曾花了14年時間守護、整理族譜,撰寫《大嶺歷史文化》一書,對村裡的一屋一瓦如數家珍。他告訴記者,大嶺建村於北宋宣和元年(1119年),迄今已有904年。最早來到大嶺村開村的是許姓族人。該許姓一族原籍浙江紹興,於北宋宣和元年(1119年)經南雄遷居至大嶺村生息繁衍。南宋紹興年間,陳氏始祖陳遺慶自南雄珠璣巷遷居至此。明嘉靖年間(1522年-1565年)建大嶺墟,從此古村得名「大嶺」。

許姓和陳姓的先祖是如何發現這裡的?由於年代久遠已不可考。可以確定的是,他們是一家老小乘舟而至,開啓了由中原人演變為粵人的歷史。在許氏和陳氏定居下來的南宋初期,今天村前的數口大池塘和玉帶河還是一片寬廣的淺湖——白沙湖,史載其「湖水汪洋,萬頃平鏡,濱之均吉」,與獅子洋連通。村內大魁閣塔上的灰塑描繪了當時景象:風帆片片,海邊山崗連綿起伏,山下散落著數個民居。

記者在村西北角石樓河沿岸仍能看見疍家樹皮屋。可見大嶺村當年既有像陳氏宗族這樣的珠江三角洲廣府民系以「珠璣巷傳說」為宗族起源標誌的中原移民,又有水上居民(疍民),族譜記載還有土著居民、明代屯兵後裔等。如今,我們只能從畫面和文字中遙想海邊村落的模樣。


大魁閣塔塔身的灰塑描繪了大嶺村早期的村落景象。 劉思敏 攝


山水村田融合顯先民開村智慧

登上菩山俯瞰,大嶺村坐落於菩山與玉帶河(又名大嶺湧)之間,繞山環水,呈漂亮的彎月形,「蠣江湧頭,半月古村」,洋溢著山水的靈動與生機。村落的內在肌理隨山形水系游移,既有嶺南水鄉的自由式佈局,又有較為規整的廣府梳式佈局(嶺南廣府傳統村落典型佈局之一):以一條與玉帶河-大嶺湧平行的麻石古街為主軸,旁生垂直於主街與河湧的里巷,交錯而列,狀若魚骨,由此形成「大街-小巷」兩級交通系統。同時,里巷盡頭接河湧處是小碼頭,當年本村所產的鮮果、沙石、竹器、繡品、木材等便通過這一水上交通要道輸往各地。


大嶺村航拍


許氏和陳氏的先人皆出自官宦之家,他們選擇此地定居,可謂獨具慧眼。這裡有山、有水:南北向的蓮花山西側,南北各分列有東西向的山崗,北列是七星崗,南列是飛鵝嶺、唐帽嶺,可阻擋冬季的北風和夏季來自獅子洋的風雨強襲,真是恰到好處。

最妙的是,大嶺村恰在兩崗地相峙的谷地中。村落北靠七星崗西端盡頭的山崗——菩山,前望飛鵝嶺、唐帽嶺,左側有馬鞍崗聳立,右邊是白沙湖沖積平原。再加上村前有水流和緩的玉帶河形成「水抱」格局,且通過礪江連通虎門水道,憑此通達東西南北,與海洋互動;而山前又有崗地、低地有坑田,水邊有水田,這樣一個可樵、可漁、可耕的地方,足以保證族人的生存。先人們或許還留意到,水落沙出,沙出圍坦而能成田。就這樣,他們擇定了這能藏風聚氣、可讓子孫後代繁衍生息的宜居之地。


村民在大嶺村安居樂業。(資料圖片 廣州日報·新花城記者:陳憂子 攝)


——文房四寶,耕讀傳家——

這處由祠、橋、塔、樹等構成的水口園林,是珠江三角洲地區現存的最為完整的鄉村水口建築群之一:玉帶河為紙,龍津橋為筆架,大魁閣塔為筆,墨硯塘為硯,構建出大嶺村「文房四寶」之境,展示了「耕讀傳家」的傳統。於是,牛耕晨曦,樵夫夕歸,漁歌唱晚,渴飲菩山清泉,飢食珠江蠔生,人們在此詩意而棲。

★大魁閣塔

大魁閣塔為筆

★龍津橋

龍津橋為筆架

★玉帶河

玉帶河為紙

★墨硯塘

墨硯塘為硯


點睛 大嶺村為何能成為廣州頭號「國寶村」?

唐宋以前,珠江三角洲基本是海陸交錯地區,宋代以後開發加快,直到明清,伴隨著快速開墾沙田,聚族而居的村落大量湧現。與順德逢簡水鄉,山地地貌的從化古村,果林特徵的小洲村相比,番禺大嶺村有何特別之處?

「大嶺村是大灣區內歷史文化要素最齊備的國家級歷史文化名村、傳統村落之一」,華南理工大學建築歷史文化研究中心教授馮江對廣府地區的聚落和宗祠的歷史頗有研究。他認為,大嶺村是珠江口特色鮮明的瀕海聚落,是明清番禺「崗尾十八鄉」(今番禺石樓、石碁、化龍鎮一帶的十八個村落)傳統聚落的代表,總體格局保存完整,內涵豐富,具有很高的歷史文化價值。在滄海桑田的變換中,大嶺村先民於菩山下聚族而居,建成以魚骨巷為脊的村落。龍津橋、大魁閣塔、水面和埠頭共同形成村口景觀,顯宗祠等彰顯宗族文化,坊門見證往日的鄰里,永思堂是連通潮汐的園林名作,樹皮屋、蠔殼牆獨具海濱特色,榕樹、菩提古樹、龍眼樹、鳳眼果為古村帶來生機與色彩,宗族文化與疍家文化在此和諧共生。

番禺歷史文化專家、長期對大嶺村進行跟蹤研究的番禺區非遺中心副研究員朱光文也認為,大嶺村的特色在於半沙(沙田)半民(民田)的地理風貌。大嶺村所在地原為蓮花山西南4公里處白沙湖海灣中的孤島(白沙島),後來依託菩山沖積成平原。古村坐東北向西南,背依菩山,前臨玉帶河(又名大嶺湧),由於古村處於半沙半民的地理邊緣,且地處白沙湖的水網地帶,決定了大嶺古村聚落總體佈局既類似於珠江三角洲的平原、丘陵交錯地帶的傳統規整梳式佈局,又有玉帶河埠頭景觀的嶺南水鄉的小橋、流水,屬於自由式嶺南水鄉佈局與規整梳式佈局之間的過渡聚落類型。

「大嶺村還有形制完整的歷史村落格局,以龍津街、升平街為主線的魚骨狀街巷格局完整,並與礪江湧水脈相連,形成‘礪江湧頭,半月古村’的傳統歷史格局。」 而大嶺陳氏族人十分注重宗族制的構建,修族譜、建祠堂、立祖訓,奠定了陳氏文化底蘊。如今,大嶺陳姓擁有豐富而系譜完整的文獻資料,記錄了宗族起源傳說、南遷歷程以及宗族制度化建設與完善的全過程,成為研究珠江三角洲廣府民系宗族制度文化的典型個案。

畫意 祠橋塔樹繪長卷

河為紙池為硯 橋為筆架塔為筆

構築「文房四寶」之境詩意盎然

村落水源出入口(又稱水口),乃村落之「門戶」,人們相信以樓、塔為主,輔以堤、樹、橋等鎮鎖水口,以利聚財聚氣,寓寄祈富和文運昌盛。大嶺村人一代代接力營建水口園林:明嘉靖年間(1522年-1566年),在玉帶河畔建成規劃宏大、裝飾富麗的顯宗祠(陳氏九世祖陳皋夫祠);清康熙年間(1662年-1723年),又就近取蓮花山紅砂岩建造龍津橋,並栽植榕樹;清光緒八年(1882年),建墨硯塘,兩年後又開建文昌塔(又稱「大魁閣塔」);清同治年間,隨著玉帶河口處的花崗岩石橋——接龍橋建成,大嶺村人終於接力完成了水口園林的最後一塊拼圖。

「魚骨狀」里巷保留完好

門坊牆畫古色古香

如果是早上來到大嶺村,位於村口一帶的河水往往是乾枯的,走近可以看到河床上的淤泥,兩條沈龍(白橈龍舟、黑橈龍舟)分別藏於陳氏大宗祠、顯宗祠對出的河床處。隨著時辰的更替,河水慢慢往上漲,下午時分,水位已漲至河岸邊,有魚兒暢遊。

「古人以科舉及第為榮耀,狀元獨佔鰲頭,更是光宗耀祖之事,是歷代讀書人追求的夢想。那麼,大嶺古村規劃者期盼族人可以獨佔鰲頭,以鰲魚形狀設計村落也就不足為奇了,吳慶洲先生把這種現象稱為仿生象物。」 馮江認為大嶺村之所以能有如此重要的地位,除了眾多的祠堂、廟壇、門樓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是它的街巷系統。

大嶺村的村居建築群依蠣江湧和大嶺湧而建,形如一條水邊的「鰲魚」,池塘是鰲魚的眼睛,「大街-小巷」以「魚骨狀」分布,五板白石街則是「鰲魚」的主心骨。該街寬3米至5米,由五條石板堆砌成,許地街、文明街、中興街、昇平街、龍津街、繁華南街、安和街等一一相連,延綿400余米。里巷寬度不一,大多有1.5米至3米寬,有的不到1米寬,明清時期各式保留完好的民居遍布在「魚骨」各個節點處,排水溝位於一側平行巷邊。里巷的盡頭時常是河岸、埠頭,部分民居家中庭園外還系有小舟,風一吹,小舟隨著河水漂動。

龍津街1號是一棟青磚平房,門檐處刻滿牆畫。當地村民介紹,這些古民居中,刻有牆畫的不少,沿路遍布的42個古門坊,不少也有留下來的牆畫,古色古香。里巷深深,不僅是村民日常的出行通道,這裡也記錄了村民日常生活的悠然自得,鄰里之間的互幫互助,街頭巷尾的淳樸民風。



街巷格局猶如「鰲魚」:嶺南古村落佈局形式多樣,大嶺村屬於自由式水鄉佈局與規整梳式佈局之間的過渡聚落類型。大嶺村街巷格局猶如一條水邊的「鰲魚」,池塘是鰲魚的眼睛,水口建築群是魚頭,五板白石街就是這條「鰲魚」的主心骨,寬3米至5米,里巷寬度不一,大多有1.5米-3米寬,最窄不到1米寬,明清時期各式保留完好的民居遍布在「魚骨」各個節點處。

存有廣州最大蠔牆

見證地質變遷史

大嶺村的兩塘公祠、朝列大夫祠、永思堂等山牆和圍牆仍可看到蠔殼牆。其中兩塘公祠的蠔殼牆長約50米,高9米,牆體厚約60釐米,已有600多年歷史,依舊堅硬結實。有人估算這面牆要用數百萬只蠔殼,堪稱廣州面積最大單體蠔殼牆。

「蠔殼屋印證著廣州滄海桑田的地質變遷。」著名地質學家劉金山教授稱,蓮花山曾發現四次海退遺跡,說明古時大海海岸位置就在這裡。隨著海岸的後退,大海變桑田,形成三角洲。珠江三角洲盆地沈積了海陸交互的砂、礫、泥質夾腐殖層及蠔殼層,沿海地帶分布著不少蠔礦帶。據《番禺縣誌》記載,菩山為蓮花山余脈盡端。有學者推測,海潮通過蓮花山湧入時形成潮汐溝,白沙湖內的淺灘淤積了成千上萬的蠔殼,或為大嶺村蠔牆的重要來源。


大嶺村的蠔殼牆 番禺發佈供圖


據專家考證,嶺南地區蠔殼築牆的做法最早可追溯到南北朝,唐代劉恂《嶺表錄異》記載:「盧亭者,盧循背據廣州,既敗,余黨奔入海島野居,惟食蠔蠣,壘殼為牆壁。」到了明清時期,蠔殼牆更盛。嶺南古建築保護專家湯國華表示,在廣州,現存的蠔殼屋主要分布在番禺區、海珠區等地。番禺枕海而生,保存的蠔殼屋相對集中。番禺區存留蠔殼屋主要分布在石樓大嶺村、沙灣古鎮、大學城嶺南印象園、市橋先鋒巷等地。

坊間說「千年磚、萬年蠔」。建造房屋時,蠔殼牆外表面不施抹灰,蠔殼裸露而突出,內牆用蠔泥、黃泥漿加固和黏合,風乾後堅固不倒、遇水不溶。「蠔殼是鹼性的,可以起到防蟲的效果,所以,蠔殼屋是不怕白蟻的。」 湯國華說。

村居囊括珠三角民居所有樣式

祠堂橋欄雕西方人形象頗罕見

歷經近千年的時代變遷,大嶺古村目前保存完好的嶺南風格建築群約9000平方米,包括祠堂、民居、園林、古橋、古塔、古廟、古牌坊、古井、古門樓、古碑刻、古埠頭、商鋪、亭等多種類型,在珠三角一帶比較少見。據文化學者考究發現,大嶺村民居(住宅)幾乎集中了珠江三角洲廣府民居的所有類型和樣式,有典型的早期蠔殼屋、泥屋,又有後期的水磨青磚屋;造型上有鑊耳山牆、人字牆;佈局上有三間兩廊、直頭屋、明字屋等,現仍保存四五間青磚鑊耳大屋民居(如龍津街鑊耳大屋)。

和珠三角許多村落一樣,大嶺村祠堂林立,有陳氏大宗祠、兩塘公祠等,其中規模最大的是顯宗祠。顯宗祠始建於明代嘉靖年間,祠前佇立,三進兩天井的建築形制大氣寬敞,硬山脊上的灰雕和枋上的木雕做工精細,紋理繁復;仰瞻頭門那四層蓮花斗拱不失恢宏。顯宗祠內,纏枝花圖案中穿插有三鯉魚、鰻魚、青蟹、麻蝦等,這些魚蝦蟹圖案入列宗祠內十分少見,凸現了珠三角水鄉飲食文化。


兩塘公祠 番禺發佈供圖


顯宗祠正門石墩左右正面各雕有頭戴帽、垂捲髮、散花領、緊身衣、束馬褲、高皮靴、佩長劍、一身外國裝束的西方人形象。村裡傳說,明代大嶺村村民任禮部主事負責接待外國使節,返鄉時在祠堂外立了「送財洋童子」。

這類西方人形象在已有300年歷史的龍津橋的橋欄上也能看到,該橋一墩兩孔,是番禺全境現存最古老的紅條石砌拱橋,28方紅石欄板各刻勒有過海八仙法器、鯉魚騰躍龍門和蓮花荷葉諸般圖像,其中橋北側雕著個雙手捧盤、單腿跪獻的西方人。西方人入像是當時嶺南文化與西方文化相互交融在鄉土建築中的反映,說明他們有比較多的接觸,並且接受了把西方人形象放在祠堂和橋這麼重要的村落建築上。

龍津橋畔,一株參天老榕遮掩著一座三層六角青磚古塔——「大魁閣」。大魁閣底層門上鑲石額刻有順德縣探花李文田所題「作鎮菩山」四字;二層竪長方形石框,上鑲石額刻有番禺縣捕屬人、榜眼許其光所題「司命司忠」四字;三層開六角形石框窗,石額刻有順德縣人、狀元梁耀樞所書「日月齊光」四字。「一條村能請得動狀元、榜眼、探花親自題額,可見當時大嶺村的地位不低。」 大嶺村村民陳華佳說。


大魁閣塔 (廣州日報·新花城記者:肖桂來 通訊員石樓宣 攝)


尚文崇德人才輩出

園林巧用潮汐換水

據《省會海門 番禺名鎮》記載,陳氏族人在明清時期出了5個進士、14個舉人。陳仲良一門祖孫三代都是舉人進士。如今村內的永思堂花園,就是當年陳仲良家族的宅第,花園內有「愛蓮軒」、 船廳、魚池、小橋流水等景致,與余蔭山房一樣是當時廣府士大夫營建的鄉村園林。

大嶺湧為礪江湧分支的一段盡端河湧,往東並不見可以接駁主河道的條件。永思堂水源從何而來?馮江細心觀察發現河湧的流向在不同時刻會反向變化,故推測大嶺湧是受珠江外航道潮汐影響,其水源很可能是由於漲落潮導致海水倒灌補充形成的。

在不遠處有一道跨過玉帶河的單拱石橋接龍橋,橋身凸起方形石塊,上有圓洞用以安裝門軸。昔日設有木門扇,漲潮時木閘在潮水頂托之下打開,潮水可進入河湧尾端,而退潮時水流帶動木閘關閉,使得村內玉帶河水位得以保持。而永思堂園林的方形水池尚可直通村外大嶺湧,竇口位於池南,利用漲落潮帶來的水流,為園林水景補充水源。


祠堂里擺放著大嶺村的龍舟


活力 古村生機盎然煙火盛

古建築變公共文化空間

祠堂書聲琅琅笑語喧嘩

「小時候,我從自家門口就能看到玉帶河清澈的流水,夏日天天在河裡游泳,捉魚蝦蟹。」今年76歲的陳巨曾和老伴、女兒女婿外孫住在村裡。他曾在石樓中學教書,退休後又遷回故里。「女兒要我到市裡住,我不願意,還是村裡舒坦。」 陳伯翻新祖屋時在門前種了棵芒果樹,如今,芒果樹已成蔭,養了十多年的蠟梅在今年新春又吐露芬芳,大門上爬滿了爆仗花的藤葉,猶如一片天然綠牆。

陳伯仍會時常前往古井處取水,用於洗米、煮飯、煲茶。據介紹,這口井水質清冽,曾供整條村飲食而不竭,不遠處的菩山腳下,有一泉眼,以泉水烹飯,過四天不餿,足見水質之優。


村民推著單車走過龍津橋。番禺發佈供圖


走進大嶺村處處感受到煙火氣,村內古井、泉口仍在,水質清澈,古宅和新屋為鄰,但大嶺村並沒有因為新舊雜處而失去了味道,相反,整個村落依然保留原有的空間格局,平日里村民的房子開著門,有人收拾庭院,有人澆花,有人在河湧邊休憩、打牌,看家狗時不時從巷子口竄出來,村子西頭還有很多田地種植各種蔬菜及瓜果;村裡的年輕人騎著摩托車,在附近工業區上班。不似別處的祠堂一片寂寥,這裡經常是書聲琅琅,熱鬧歡騰,因為祠堂經常化身為孩子們放學後的自習室、老人們平日的乒乓球室、村民做紅白喜事的空間。村裡的大榕樹下幾乎都有三五石凳,村民們簇擁著聊天,和睦的鄰里互助關係,就在每日的「打發時光」中生長出來。很多人家門口也擺放了石條,供遊人休憩。每逢端午節,村裡都會舉行龍舟賽,十里八鄉的人慕名而來,賽後一起吃長桌宴。經過「修舊如舊」的微改造,村裡的古建築變身新時代文明實踐站、文化大禮堂、群眾大舞台等公共文化設施,成為村民舉行鄉村文化活動的大舞台。

環境與人和諧共生的古村落最有價值。「大嶺村是古村活態傳承很好的例子。願更多的古村像大嶺村這樣,歷久彌新,人煙旺盛,成為‘活著’的古村。」廣州大學社會學系副教授姚華松感慨道。

藝術家扎根大嶺村

文創讓古村「潮」起來

如今,驚艷了時光的古村落已然成為廣州番禺寶貴的旅遊資源和家國情懷的名片,為番禺鄉村振興發揮了文化傳承的龍頭作用。記者在走訪時發現,昔日大嶺墟已變身文創街。華南地區首家專業核雕收藏館平核堂里藏了上百個核雕作品。該基地的負責人彭德平是最早入駐大嶺墟的藝術家。油畫家劉崇告訴記者,以前和朋友來采風,對這裡記憶深刻,乾脆與朋友一起扎根大嶺村。「在這裡很安靜,經常有創作靈感。」劉崇說。


民樂團在大嶺村演出。


近年來,大嶺村積極升級改造,吸引核雕、奇石、藍染等藝術家在此設立工作室和展館,從事藝術創作或技能培訓,為古村注入了新鮮血液,增添了現代與藝術的氣息。去年中秋、國慶佳節,大嶺村舉辦遊園會,核雕、藍染、香薰、木雕、手工納鞋、海瓷畫、奇珍異石……多個非遺大師工作坊齊上陣,特色文創市集和精彩國風藝術表演,吸引了不少年輕人前來打卡千年古村,身著漢服的美麗少女在玉帶河上放河燈,滿滿的中秋儀式感。一些在外工作的年輕人感慨道:「原來我們村這麼潮!」

駐大嶺村黨總支部第一書記劉思敏說,以「旅遊+文創」的路徑,大嶺村正逐步引入文化創意、特色民宿、餐飲零售、生態種植、研學科普等產業,通過對古村保護性開發,源源不斷地為古村注入當代藝術元素及生命力。


來源:廣州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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