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手辦”兵馬俑的秘密:“地下軍隊”如何煉成?

發佈日期:2020 年 11 月 25 日 1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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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網客戶端北京11月25日電(記者上官雲)46年前,經過考古隊的發掘,震驚世界的秦始皇陵兵馬俑橫空出世,備受矚目。

最近,結合多年一線考古日記,陝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員許衛紅把自己參與發掘兵馬俑、秦都咸陽城的故事寫進書中,取名為《考古有意思——秦始皇的兵與城》。

伴隨著考古人的腳步,深埋於地下的文物露出真容;伴隨著考古人的文字解讀,一段段塵封的古代歷史展現在世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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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坑第三次發掘現場(攝影:張天柱)


龐大沉默的“地下軍隊”

1989年,一輛公交車在塵土飛揚中開到驪山腳下的一個村口,許衛紅拎著行李,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大學畢業後,她被分配到兵馬俑博物館考古隊。

之後,她參與到兵馬俑三號坑、二號坑的發掘工作中,得以接觸到秦始皇那個龐大而神秘的“地下軍隊”。那時,她是考古隊裡的“小跟班”,跟隨“兵馬俑之父”袁仲一工作。

“對出土文物,我們首先得取名,進行分組歸類。”在史料中有自證文字的文物,許衛紅說,名字可以直接確定,有些則會先根據其形態等特點臨時確定一個名字,不一定符合真實歷史。

比如,兵馬俑可以分為步兵、騎兵和車兵三大軍種,一號坑里的步兵以立正的姿態站立,按照著裝的不同,叫袍俑和鎧甲俑。二號坑也有步兵,根據不同的塑形姿勢,就叫立射俑或跪射俑等等。

老師告訴她,兵書上講古代打仗,最講究排兵布陣。具體到兵馬俑坑,一號坑步兵俑陣,進可攻,退可守。二號坑三軍混編陣,衝鋒、圍剿,協同作戰,南部車兵猶如“裝甲部隊”,戰車首尾相連,軍陣堅固、密不透風。

多年以後,她仍然用“震驚”來形容看到這個“地下軍隊”時的心情。與英姿勃勃的兵馬俑面對面時,總感覺彷彿穿越時光,看到了當年那支橫掃六合的虎狼之師。

秦始皇“手辦”的秘密

在一號坑進行第三次發掘時,許衛紅擔任發掘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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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衛紅清理彩繪陶俑(攝影:夏居憲)


“造型逼真、體型高大的陶質兵馬俑站立在坑中,彷彿是這三座地下室的主人,實際上不過是秦始皇的'手辦'。”許衛紅如此描述道。

雖然兵馬俑“千人千面”,但也有瑕疵。有的俑頭面部左右大小不一;有的雙腿粗細不一或者上肢比例嚴重失調,甚至大臂下直接安上了手腕。

據研究,兵馬俑曾遭受嚴重損壞。比如,一號坑遭遇烈火焚燒,三號坑頂部自然塌陷,人為擾動嚴重。三座俑坑被破壞的時間都比較早,那時地下室還沒有完全坍塌。

在她參與發掘出土的百餘件陶俑中,有一件印象深刻的“將軍俑”,暱稱是“老九”,這是一尊高級軍吏俑,比起同伴來,製作工藝明顯更勝一籌。

“它的身體比例完全符合人體結構,細部雕刻也精緻,額頭上還有'抬頭紋'。表示編綴鎧甲的線繩都用心上色,和文獻記載的'緡線'特徵一樣。”結合其他考古發現,許衛紅猜測,也許有一批公職匠人專門負責製作了這些代表高級指揮官的陶俑。

但“老九”損壞比較嚴重:雙足移位,頭部破碎得厲害。這種破壞行為,以掠寶的心態很難解釋,許衛紅說,當初擊打它的人,應該抱著洩憤的心態。所幸,它最終得到妥善修復。

不得不說,這些秦始皇的“手辦”,塑造時就已經各具神韻,燒製完成後又實施繪彩,更加栩栩如生,甚至有一件陶俑,眼睫毛都根根分明,許衛紅立馬想到一個典故:張敞畫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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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將軍俑)修復後(攝影:趙震)


“秦人做事一絲不苟,由此可見一斑。”她說。

項羽沒有燒掉阿房宮

2014年,許衛紅又轉場到了渭水之濱,主持咸陽城大遺址考古工作。

當年,咸陽城是秦都。秦始皇擴建宮室之舉,以渭河之南的阿房宮最為著名。到了秦二世時期,資金鍊斷裂,導致宮殿修築陷入僵局,阿房宮成了“爛尾樓”。

但由於杜牧的《阿房宮賦》寫得實在太好,它的名氣得以大大提升。而文中所言“楚人一炬,可憐焦土”,也曾令一些人認為,項羽是火燒阿房宮的“罪魁禍首”。

“很早我就知道,有證據可以證明阿房宮沒有建成,項羽火燒阿房宮是歷史冤案。”不過,到了咸陽城遺址後,許衛紅卻發現,《阿房宮賦》中的記載,卻未必完全無跡可尋。

她和同事發現了一座當時的國家庫房,建築毀於烈火,地面和牆壁嚴重受熱,形成堅硬的外殼。這種現場並非孤例。從橫跨渭水的整個城市,到秦始皇陵園如兵馬俑坑,大火屠城所言非虛。只不過,文學作品往往比較凝練,可能就以標誌性的阿房宮做了例子。

他們還發現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比如骨器廠就在皇家宮殿附近,其產品算是當年的“奢侈品”,消費群體指向皇室和上層貴族,產量大,自用之外可能還會出售。

“城中的行政區、工商業園區各自獨立,皇家產業和國家產業相互支撐,包括秦公王陵在內的墓地,分佈在城外四周。”許衛紅說,從行政區看,渭河以南區域政治功能更強,比如極廟,是宗廟禮儀性建築;章台宮接待外來使者,是“完璧歸趙”事件的發生地。

考古可以滿足好奇心

從事考古工作30多年了,時不時會有人跟許衛紅開玩笑,說她開始是研究秦始皇的“兵”,後來又去研究秦始皇的“城”,和秦代結下了不解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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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有意思——秦始皇的兵與城》。出版方供圖


看著文物,許衛紅總能找到過去和現在千絲萬縷的聯繫:秦代建築材料中的雲朵,明清時期的五福捧壽……悠久的歷史就這樣延續下來,可見中華文化一脈相承,綿延不斷。

她也常常會忍不住開腦洞:在兵馬俑坑發現了一堆灰燼、動物骨頭和小鐵刀,便會聯想到是不是修陵的工匠忙裡偷閒吃過燒烤,“你看,跟我們現在的生活很接近。”

“比如塑造'老九'和給陶俑畫睫毛的工匠,史書中不會記錄這些小人物,但通過考古發掘實物,他們證明了自己的存在,讓我們看到了那個時代平和安靜的另一面。”許衛紅說,“皇家骨器廠裡出土的琴軫,僅有一件,我想這應該是工匠自娛自樂的遺物”。

在許衛紅和同事的眼中,考古尋城過程中出土的成堆寶貝,雖然很多是殘片,但它們可以說明當時這座帝都的富有和人們生活的細節情景。

“考古就是對古代歷史的追尋,每次有所發現,都好像回到了那個時代,也就滿足了你的好奇心。”她把多年的考古心得寫進自己最近出版的新書裡,也希望以最通俗的語言,講好文物背後的故事。

在許衛紅看來,不論是規模宏大的兵馬俑,還是其貌不揚的殘磚碎瓦,都能開口講話。它們告訴我們,秦代的人們曾如此真實地生活過,創造了燦爛的古代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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